Learning Resources v. Trump — 最高法院6:3裁定总统无权依据IEEPA征收关税，1750亿美元退税大幕开启
2026年2月20日判决2026年2月20日，美国联邦最高法院在 Learning Resources, Inc. v. Trump（案号24-1287）一案中，以6票对3票裁定：特朗普政府依据1977年《国际紧急经济权力法》（IEEPA）对全球进口商品征收的大规模关税缺乏法律授权，属于违法。 判决原文
这是一次罕见的跨意识形态联盟：三位保守派大法官（Roberts、Gorsuch、Barrett）与三位自由派大法官（Sotomayor、Kagan、Jackson）联手，共同否定了总统借IEEPA征收关税的权力。 SCOTUSblog
政府主张：IEEPA授权总统"regulate"（规制）"importation"（进口），因此可以对进口商品征收关税。最高法院否定了这一解读。
Kavanaugh同时警告：政府可能被要求退还数千亿美元给已缴纳IEEPA关税的进口商。
本次判决仅针对依据IEEPA征收的关税。以下是各类关税的效力对照表： CFR分析
| 关税类型 | 法律依据 | 状态 | 说明 |
|---|---|---|---|
| 芬太尼关税（中/加/墨） | IEEPA | 已失效 | 以打击芬太尼走私为名对中国、加拿大、墨西哥的加税 |
| 对等关税（全球） | IEEPA | 已失效 | 初始10%基准税率 + 对数十国的更高税率 |
| 钢铁/铝关税 | Section 232 | 仍有效 | 国家安全理由，不受本判决影响 |
| 汽车关税 | Section 232 | 仍有效 | 国家安全理由 |
| 对华301关税 | Section 301 | 仍有效 | 针对知识产权/贸易不公 |
| 反倾销/反补贴税 | AD/CVD法 | 仍有效 | 贸易救济措施 |
| 新10%全球关税 | Section 122 | 暂时有效 | 判决后紧急启用，最高15%，仅可维持150天，面临法律挑战 |
数据来源：Penn Wharton Budget Model
| 来源国/地区 | 占IEEPA关税比例 |
|---|---|
| 其他国家 | 35.5% |
| 中国 | 24.2% |
| 欧盟 | 15.2% |
| 越南 | 11.3% |
| 印度 | 8.1% |
| 加拿大 + 墨西哥 | ~6% |
最高法院未就退税问题作出直接裁决。进口商不会自动收到退税支票——必须主动通过行政或司法程序申请退还。 Lawfare
"Liquidation"（最终清算）是CBP对每笔进口条目作出最终关税评估的行政行为。大多数条目在进口后约314天（约10–11个月）内完成清算。在清算前，进口条目处于"未清关"状态，进口商可以通过Post-Summary Correction（PSC）修改申报内容。 Lawfare
截至2025年12月，受IEEPA关税影响的约3,400万条进口条目中，仍有约1,920万条（56%）尚未清算——这意味着超过半数的条目仍可通过PSC路径申请退税。 CBP IEEPA FAQ
自2026年2月6日起，CBP已全面转为ACH电子退款。进口商必须在ACE Portal中提交有效的ACH银行账户信息。如果CBP认证了退款但进口商尚未提供有效银行信息，退款将被搁置，且搁置期间不计利息。 CBP ACH Refund · Troutman Pepper
PSC必须在条目清算前提交。具体截止日为以下两者中较早者：
IEEPA关税自2025年2月起实施。按314天清算周期计算：
《美国法典》第19编第1514条（19 U.S.C. § 1514）规定：CBP对进口条目的关税评估决定，如果未被及时抗议，则成为"最终且具有结论性的（final and conclusive）"。但当法院随后宣布底层法律授权无效时（如本案），该条同时规定CBP在收到法院最终判决后"应据此采取行动（shall take action accordingly）"——即重新清算并退还多缴税款。 Lawfare: 19 U.S.C. § 1514分析
根据 19 U.S.C. § 1505(b)，对于已清算且存在多缴的条目，CBP在重新清算退款时应支付法定利息——从关税缴纳日（deposit date）起算，至重新清算日（reliquidation date）为止，按财政部每季度公布的利率计算。 Lawfare: § 1505(b)
利率由IRS按季度公布，CBP自动计算。计算公式：联邦短期利率 + 3个百分点（非企业）或 + 2个百分点（企业）。
| 类型 | 年利率 |
|---|---|
| 非企业进口商多缴退还利率 | 7% |
| 企业进口商多缴退还利率 | 6% |
利率每季度调整一次，以联邦公报（Federal Register）公布为准。利息由CBP在reliquidation时自动计算，进口商无需自行申报。 Federal Register · CBP Interest Calculation
CIT在此前的 AGS Company v. CBP 案中确立了一个重要先例：进口商不必穷尽行政抗议程序，可以直接依据 28 U.S.C. § 1581(i)（CIT的剩余管辖权）提起"非法征收"（illegal exaction）诉讼。 Mayer Brown
CIT裁定：当IEEPA关税本身缺乏法律授权时，CBP对关税的"评估"不过是一个"部级执行行为"（ministerial act），不构成需要行政审查的"可争议决定"。因此，进口商可以直接诉至CIT，无需先走CBP Protest流程。该路径有2年诉讼时效。 Hunton Andrews Kurth
| 操作 | 截止期限 | 法律依据 |
|---|---|---|
| Post-Summary Correction（未清算条目） | 进口后300天内 或 清算前15天，以较早者为准 | 19 C.F.R. § 173 |
| 申请延长清算期限 | 清算前提交，最多延长至进口后3年 | 19 U.S.C. § 1504 |
| 提交行政抗议 Protest（已清算条目） | 清算日后180天内 | 19 U.S.C. § 1514 |
| 申请加速处置 | 提交Protest后任何时间 | 19 C.F.R. § 174.22 |
| Protest被驳回后向CIT起诉 | 驳回后180天内 | 28 U.S.C. § 1581(a) |
| 直接向CIT起诉（绕过Protest） | 关税最终评估后2年内 | 28 U.S.C. § 1581(i) |
每一个截止期限都是硬性法定时限，不可延长、不可豁免。最早一批条目（2025年2月1日进口）约在2025年12月12日清算，180天Protest窗口将于2026年6月10日前后到期。进口商应立即排查所有历史条目。 Buchalter律所
CIT在相关案件中已发布全国性永久禁令，禁止政府继续执行或征收IEEPA关税。这一"全面救济"覆盖所有进口商，无论是否参与了诉讼。因此，即使你的公司没有作为原告起诉，也有权申请退税——但仍然必须走流程（提交PSC或Protest）。 Lawfare
CBP于2026年2月24日发布 CSMS #67834313，正式确认"停止征收国际紧急经济权力法项下关税"（Ending Collection of International Emergency Economic Powers Act Duties）。自该日起，新进口条目不再被加征IEEPA关税。 CBP CSMS
退税权利归属于Importer of Record——即在美国海关登记为该批货物进口商、并实际缴纳了IEEPA关税的法律实体。这是退税的唯一合法申请主体。 Lawfare
| 比较项 | 路径A（Protest → CIT） | 路径B（直接CIT） |
|---|---|---|
| 适用条目 | 已清算条目 | 所有条目 |
| 是否需先走行政程序 | 是（先Protest） | 否 |
| 时效 | liquidation后180天 | 最终评估后2年 |
| 适合情形 | 金额较小，希望行政解决 | 金额较大，或担心错过Protest窗口 |
| 成本 | 行政成本低 + 可能的诉讼 | 需聘请律师直接诉讼 |
贸易律师建议：对于高风险敞口（即关税金额大）的进口商，建议双管齐下——同时提交Protest并向CIT起诉，作为"保险策略"。 Hunton Andrews Kurth
截至2026年2月底，CIT已收到超过2,000起IEEPA关税退税诉讼（仅2025年10月至2026年1月期间就有900+起新立案），涉及约1,500家企业，潜在退税总额高达$1,750亿美元。主案 AGS Company Automotive Solutions v. U.S. Customs and Border Protection 合并了75+原告，在CIT三法官小组（Katzmann、Reif、Restani法官）前审理。
CIT的合并审理是多案合并（Consolidated Cases），不是集体诉讼。每家企业必须独立立案才能成为原告并主张退税权。未立案的企业不会自动受益于判决——仍需通过行政程序（PSC或Protest）申请退税。 NPR
| 企业 | 行业 | 诉讼状态 |
|---|---|---|
| Costco（好市多） | 零售/仓储 | 2025年11月28日起诉，已合并入AGS主案 |
| FedEx（联邦快递） | 物流/快递 | 最高法院判决后起诉，主张全额退还 |
| Revlon（露华浓） | 消费品/化妆品 | 已列入合并诉讼原告名单 |
| Kawasaki Motors | 汽车/摩托车 | 已列入合并诉讼原告名单 |
| Yokohama Tire（横滨轮胎） | 汽车/轮胎 | 已列入合并诉讼原告名单 |
| Alcoa USA Corp. | 铝业/金属 | 已列入合并诉讼原告名单 |
| EssilorLuxottica | 眼镜/光学 | 已列入合并诉讼原告名单 |
| Bumble Bee Foods | 食品/海产 | 已列入合并诉讼原告名单 |
| Elizabeth Arden | 消费品/香水 | 已列入合并诉讼原告名单 |
NPR · NBC News · Inbound Logistics · Tax Notes
主案由CIT原 V.O.S. Selections v. Trump 案同一三法官小组审理。 Mayer Brown
尽管DOJ律师在诉讼过程中曾书面承诺"不反对重新清算"并"将向所有同类原告发放退款"，但在最高法院判决后，政府态度出现重大逆转：
政府预期将使用的具体抗辩策略：
IEEPA关税启动：特朗普政府以"芬太尼紧急状态"为由，依据IEEPA对中国加征10%、对加拿大和墨西哥加征25%关税。这是IEEPA近50年历史上首次被用于征收关税。 SCOTUSblog
"对等关税"扩展至全球：政府将IEEPA关税扩展到几乎所有贸易伙伴——基准10%全球税率，对数十国施加更高的"对等"税率（如欧盟20%、中国最终达145%叠加等）。
法律挑战开始：Learning Resources等多家企业和数个州政府在各级法院提起诉讼，挑战IEEPA关税的合法性。
CIT初步裁定：美国国际贸易法院在AGS Company v. CBP案中裁定IEEPA关税可能违法，并确立了§1581(i)的管辖权基础。 Mayer Brown
企业抢先起诉：Costco、Revlon等75+家企业在CIT提起退税诉讼。案件合并入AGS主案审理。 Tax Notes
最早的IEEPA条目开始liquidation：2025年2月最早进口的条目（约314天后）开始清算。180天Protest窗口开始倒计时。 Buchalter
最高法院判决日：6:3裁定IEEPA关税违法。首席大法官Roberts撰写多数意见。CIT此前发布的全国性禁令生效。 判决原文
CNBC报道进口商仍在缴税：尽管判决已出，部分进口商报告CBP仍在征收IEEPA关税，系统更新存在滞后。 CNBC
Section 122关税启动：特朗普政府紧急依据Section 122（1962年《贸易扩展法》）对全球进口征收10%关税。但该条款限制最高15%、最长150天，且面临法律挑战（需证明"国际收支危机"，在浮动汇率时代难以成立）。 CFR
CBP发布退税操作指引：CBP预计将通过Customs Bulletin发布针对IEEPA关税退还的具体操作程序。退款将通过ACH电子转账发放。 Buchalter
最早一批Protest窗口到期：2025年2月进口 → 2025年12月清算 → 2026年6月180天窗口关闭。如果到此时仍未提交Protest，这些最早的条目将永久丧失退税权利。
Section 122关税到期：自2月24日起150天。除非国会立法延长（可能性低），否则自动失效。届时美国将面临大幅关税空窗期。 CFR
CIT集中审理退税案件：AGS合并诉讼进入实质审理阶段。CIT可能批量命令CBP对原告的进口条目进行reliquidation。
Section 232扩大调查：政府可能大幅扩展Section 232国家安全调查范围（如半导体、药品、关键矿物），试图在IEEPA失效后重建关税壁垒。 新浪财经
大规模退税发放：TD Securities预估退税将耗时12–18个月逐步发放。最终退税规模取决于多少进口商在窗口期内成功提交了申请。 NPR
在IEEPA关税威胁下，18个贸易伙伴与美国谈判了各类贸易协定。判决后，这些协定的基础不复存在。各贸易伙伴普遍采取"观望"态度——在确认美国新的关税政策框架前，不急于重新谈判。 CFR
反对意见的Kavanaugh大法官指出，还有"众多其他联邦法律授权总统征收关税"。以下是可能的替代路径： SCOTUSblog
| 法律依据 | 适用范围 | 限制 | 风险评估 |
|---|---|---|---|
| Section 232 （国家安全） |
范围最广，无时间限制 | 需商务部调查报告 | 最有可能被大规模使用 |
| Section 301 （贸易不公） |
针对特定国家的知识产权/贸易行为 | 需USTR调查，主要针对中国 | 已有大量对华301关税 |
| Section 122 （国际收支） |
全球统一税率 | 最高15%，仅150天 | 法律基础脆弱，浮动汇率下难证明"收支危机" |
| Section 338 （歧视性关税） |
针对歧视美国商品的国家 | 需证明对方存在歧视 | 历史上几乎未使用 |